260327 防彈紀錄片導演Teen Vogue採訪翻譯

🗣️你是什麼時候加入這個項目的？
👨🏻‍🦱這其實算是一個比較長的故事，但我不會講太久。我是在2021年SoFi巡演快結束的時候，向經紀公司提出想法的。當時我在演唱會現場，整個氛圍在很多方面都非常震撼到我。對我來說，防彈少年團幾乎就像《奧德賽》裡的奧德修斯出征，而阿米就像佩涅洛佩，懷著對英雄歸來的渴望。於是我當時就帶著這個想法去接觸經紀公司，但那時他們正忙於服兵役，每個人也都有各自的生活。後來，他們在2025年夏天回覆我說：「團體回來了，他們正在錄製專輯，你有興趣拍一部關於這件事的電影嗎？」所以，事情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。

🗣️你提到要拍這部作品。最初是什麼讓你對BTS的故事產生興趣，並讓你覺得自己是適合講述這個故事的人？
👨🏻‍🦱有時候我其實並不會覺得自己就是「對的人」。我只覺得自己是適合講述「這個版本」電影的人。因此，在《BTS：The Return》這個項目裡，我一直在想，這個故事本身有多麼史詩般宏大。我想用一種方式去框架它，不只是關於製作一張新專輯，而是關於這些幾乎像神話般的人物、象徵性的存在，如何重新回到自己、回到這個世界、回到創作之中，並做出一件非常個人的作品。那就是我看待這個故事的角度。我認為每個人其實都有權利去講述BTS的故事，對我來說沒有任何一種版本是「最終定義」。我也希望大家都有機會去講述這個故事，所以就這個作品而言，我之所以覺得自己是合適的人，只是因為我剛好擁有這樣一個特定的切入角度。

🗣️在準備過程中是怎麼樣的？你有看其他關於防彈少年團的紀錄片或vlog嗎？
👨🏻‍🦱有。對我來說，我在創作一個項目時，很喜歡保有「探索發現」的感覺。因為我希望自己在製作過程中，也能像觀眾一樣經歷同樣的理解過程，這樣觀眾在觀看時也會感覺很自然。不過我還是會做好準備。我幾乎看了所有能看的內容。關於BTS的內容實在太多了，不可能全部看完，但我看了大部分的相關影片，去理解他們作為團體、以及作為個人的樣子。不過當我真正開始拍攝時，我其實更希望讓「當下的瞬間」去引導這部電影本身。因為這對防彈少年團來說是一個非常獨特、非常特別的時刻，所以我不希望讓過多既有的東西去影響或遮蔽這個時刻。我希望是帶著一種全新的視角進入拍攝。

🗣️你能接觸成員到什麼樣的程度？
👨🏻‍🦱說到接觸程度，BTS是世界上最知名、規模最大的團體之一，甚至可能就是最大的。所以我一開始就知道，我不可能一天24小時、每週7天都跟他們待在一起。這也讓我開始思考：我要怎麼才能真正捕捉到他們私密的一面，並盡可能把他們自己的視角帶進電影裡？後來我想到一個方法，就是給他們一些老式的手持攝影機。對我來說，那種影像的感覺就像是你叔叔或爸爸在家裡拍你一樣，很像家庭錄影帶。我很喜歡那種影像的質感。我們有簡單教他們怎麼使用。當然，他們平常都習慣用手機拍攝，所以一開始確實需要一點時間適應。不過我知道，一旦他們上手之後，就能拍出一些非常私密、而且是我們用自己的攝影機永遠拍不到的畫面。
… 但整體來說，經紀公司其實非常支持，也很理解作為藝術家與另一位藝術家合作，意味著要幫助我一起完成一部如此私密的作品。

🗣️有沒有某個成員特別喜歡用那台攝影機，拍的素材最多？
👨🏻‍🦱這其實蠻有趣的。一開始大家都很興奮，但就像我剛剛說的，那些攝影機其實有一個適應期。所以當他們把機器交回來時，我們會發現使用頻率慢慢下降……一開始拍得很多，後來就變少了。我有時候得提醒他們說：「這些畫面對這部紀錄片真的很重要，能夠有你們自己的視角，對整個故事來說非常關鍵。」

🗣️這部紀錄片裡有好幾個在HYBE的場景。當時你或你的團隊是在現場拍攝，還是提供攝影機讓他們遠端拍攝的？
👨🏻‍🦱這部電影的拍攝地主要是在LA和首爾，而我很幸運能在首爾待上不少時間。首爾真的是一座很棒的城市。我當時幾乎一直都在現場，和成員們一起在同一個空間裡拍攝。為了營造那種親密的感覺，我自己同時也是這部電影的攝影師之一，所以有些時候房間裡的人其實不多，基本上就是我、幾位工作人員，以及團員們而已。所以，是的，我很幸運能夠一直在現場跟他們一起拍攝，如果可以選擇的話，我也只會希望是這樣的方式。

🗣️在那些場景中，你為什麼會覺得在敘事上呈現他們討論「韓國市場與全球市場」以及「專輯行銷方式」這些內容很重要？
👨🏻‍🦱對我來說，我很喜歡「過程」這件事，不論是創作過程，甚至是技術層面的過程。當你是世界上最大的團體時，你就必須思考很多不同層面的事情，不只是歌曲本身的藝術性，還包括要如何把這首歌呈現給全世界，所以我覺得，把這些運作機制呈現出來，讓大家理解他們的訊息、主題，以及他們是如何一步步走到這個想法的，是很重要的。這能讓觀眾稍微理解他們當時在思考什麼。在拍這部電影的過程中，我學到的一件事是：他們頭上的王冠其實非常沉重，因為他們不只要創作出很棒的音樂，同時還必須在世界面前代表整個國家。這對像BTS這樣的團體來說是非常獨特的情況，而我也希望在這部電影裡能夠真正強調出這一點。

🗣️團體在片中也有幾次討論專輯方向的場景。那些或許不能算是爭吵，但確實是很認真的討論他們正在創作的內容。你是如何拍攝這個過程，而不讓他們感覺自己需要「表演」什麼？
👨🏻‍🦱在電影裡，你會看到他們確實對某些歌曲的方向，以及整張專輯的方向進行非常嚴肅的討論。對我這個想呈現親密感的導演來說，這種東西其實是不能強迫的。你必須先贏得參與者的信任，之後他們才會自然地讓你進入那個世界。從那些談話中的脆弱與親密感其實就能看出來，他們在很多層面上願意讓我們跨過那條界線。我認為這也展現了一件事：這個團體雖然是一個組合，但每個人其實都是獨立的個體，擁有自己的想法與品味。我認為呈現這一點非常重要，因為有些人可能會覺得他們之間沒有差別，但事實上每個人都非常不同，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才能與觀點，所以把這點拍出來對我來說很重要。

🗣️我知道有時候在我們寫BTS相關報導時，我也會特別注意每個成員是不是都有被同等地呈現。在紀錄片裡，你是怎麼處理這件事的？既要讓每個成員有自己的亮點時刻，又要維持整體敘事的平衡。
👨🏻‍🦱我很清楚每個成員的重要性。就像我說的，他們其實是由各個部分組成的一個整體。確保每個人都能在電影中被呈現、都有自己的聲音，是很重要的。因此，我們會刻意安排，如果要拍一系列比較私人的場景，那就要確保每一位成員都會有屬於自己的個人場景。當然，有些成員其實比較害羞、也不想說太多話，我也希望尊重這一點，尊重他們願意在鏡頭前「打開」自己到什麼程度。整個過程其實是一種和團體本身、和公司持續的合作，確保每個人在電影裡都能擁有他們希望擁有的、相對平等的聲音。

🗣️製作這部電影最具挑戰性的部分是什麼？
👨🏻‍🦱對我來說，最具挑戰性的部分，是把我一開始感受到的那種「沉重的責任感」，轉變成一種「榮幸」。能夠在這樣一個非常特別的人生時刻，講述BTS的故事，對我來說其實是一種巨大的榮幸。當我完成這樣的轉變之後，我覺得這也讓電影變得更好。因為在拍這部電影的過程中，也將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現了出來，在很多方面，生活就像是藝術的寫照。我也從他們身上學到很多。他們很清楚這張專輯會被所有人用放大鏡檢視，但他們也知道，唯一能做到的方法就是一起完成它。因此，整個電影團隊其實也感受到那種重量與責任。不過我告訴大家，我們可以把這種感受轉化，並汲取BTS的那種能量，我們是一起完成這件事的，這是一場合作。

到最後，我們對自己創作的作品感到非常自豪，只希望全世界會喜歡它，也能理解過程有多麼辛苦，但同時，我們也非常感激能完成這件事。

🗣️在你完成拍攝後的這幾個月裡，有沒有成員說過的某句話或某段話一直讓你印象深刻？
👨🏻‍🦱這其實很多都是偶然發生的。我之前提到過，《奧德賽》以及希臘神話是這部電影的框架。有一次，我們就坐在車上，和RM從LA的家開車去錄音室，他突然開始談論「Kairos」和「Chronos」，這是希臘時間觀念的概念。Chronos是那種可測量的、線性的時間，而Kairos是無法測量的，更像是生命中的瞬間和無常。那時候拍攝才剛開始，這句話就讓我心中產生共鳴———我作為外部觀察者對他們旅程的理解，竟然也是他們自己視角中看到的。而RM顯然是一個非常哲學且智慧的人，所以當他說這些話時，我就知道我們有機會拍出一部很棒的電影。

🗣️我對於影片中關於「成長與變化」的段落特別感興趣，看到成員們很明顯地想呈現自己長大了。對你來說，為什麼在影片裡呈現「我們隨著年齡而改變」這個弧線很重要？
👨🏻‍🦱你仔細想想，很多成員幾乎有一半的人生都是一起度過的，對吧？經歷這種演變…我無法想像，作為彼此的兄弟以及面對這個世界，他們共同經歷了多少磨難。我知道這部電影是關於這個當下，他們也在反思很多這樣的主題，所以這些自然就流露出來了，像是V談到「周遭的一切都在變，但自己變了嗎？」然後SUGA談到他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做到老、做到白髮蒼蒼。這些都是我們在車上拍這些場景時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情感。我覺得很有意思的是，這個團體也在慢慢變老，對他們來說這像是一個2.0版本的自己。他們有時間去思考，而不是像巡演或一直工作時那樣忙碌。這個回歸的時刻，真的給了他們喘息與反思的空間。

🗣️對於那些從未聽過BTS，也沒看過任何相關內容的人，但卻看了這部紀錄片，你認為對你來說最重要的是他們能從中獲得什麼？
👨🏻‍🦱對於這些非阿米的觀眾，或者對紀錄片感到好奇的人，我希望他們能與這個概念產生共鳴：離開你所熱愛、充滿熱情的事物，而回到自己，回到你以前的樣子，或者回到一個新的自己。作為人類，我們都能理解人生中開啟新篇章的感覺。這個篇章，是要重新塑造我們過去的身份，還是創造一個全新的自己？這是我在拍攝這部電影時，以及和成員們討論這些主題時，感觸最深的一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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